Aug 03 Mon #
昨天夜里的空气好干燥。我睁开眼睛,立刻察觉了喉咙像被砂纸打磨之后剖开在外,显现出一种近乎为鲜血的红色。眼周还不算热,但空气有些凉。
我想洗个澡。
淋浴头的水奇怪地比平时要冷,我想起了得新冠的时候,那时我还住在学校附近的公寓,卧室里就有卫生间。我站在一平方米的淋浴间时,墙上固定的龙头的水喷洒在玻璃上,和我的身体比起来凉凉的。
我打开昨天刚收拾好的床头抽屉。这是一个高高的床头柜,从下到上数第二个,装着我的日常药品。我拿出刚来的时候学校发的电子温度计。它很不好用,但我最近的记忆库里只存储了它,其他的都得翻大脑索引。
温度计显示低电量。这个家伙也没有可拆卸的电池模块。
我没什么耐心地使用了这个不准确的温度计,温度当然也是错的。不过我的内心已经十分笃定这个身体已经进入了发烧的节奏。
事实如此。我的手表在昨晚就已经记录了我的心率比平时都要快上5拍。发烧不是从今早开始的。
我总是在生病第一天发烧。
Aug 04 Tue #
昨天不需要请假,因为本身就是假期。今天我请了病假。其实我对这场病不以为然,以为不会再比昨天更严重,但既然生病了,当然就要请一下病假。
我的心情其实很纠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请病假会被责备。我一定会请假,但我也一定会在内心里叩问自己,我病得有那么重吗?
不记得是哪一天发生的,给我妈打电话的时候提到我病了,她问这病需要请一天假吗,扣钱吗?彷徨和焦虑就这样在代际中传递着。
我把这种彷徨就当作我脸上在冒痘痘。我不承认这是我选的,这假我是一定要请的。如果规则允许,我会请到完全痊愈。
当然规则并不允许。亲人在叩问我,社会规则也在叩问我,我的想法不源自于我。
上午退烧了,但昨天或许睡太多,晚上睡不着。我昨夜在床上拖着自己的左边头发把脑子往左边扯——我的太阳穴在疼,这样让我感觉舒服一些。
醒来反倒不疼了,不过那种神经的跳动感仍然存在着左边大脑的皮肤中。
傍晚又开始微微发烧,我有些诧异。好久没有生过折腾人地、反复发烧的病。
我吃了一颗新买的对乙酰氨基酚。中午跑去超市买麦当劳和菜。超市的药定价令人咂舌,我下不去手,折返时去了趟一元店买了药。
昨夜我也吃了药,过期半年的。
主要还是想聊今天的食欲。我今天做了川渝寿司。花椒油,腊肠,老干妈,麦乐鸡块,海苔。刷视频到教程后,我反复打开了三遍,即使没有太多精力,也还是向它屈服,出门去超市。
食欲,和我昨天洗完澡下楼自顾自地把排骨放到了砂锅里准备做泡菜汤一样。
做饭好累,但我昨天还是吃上了泡菜汤。今天也吃上了寿司卷和麦当劳。
Aug 05 Wed #
半夜吃了一颗 Nyquil,上班变得更艰难了。
放了好几天的假,我早已不再追踪时间的前进,一开始上班,“现在几点”就变成一个重要的问题。我要打开闹钟起床,无论我的状态怎样,我得连上公司的电脑,打开邮箱。
在家上班省下我好几道工序,但我仍然感觉很疲倦。我这两天总在忧心怎么请假,要怎么组织语言,会不会被质问,会不会被拒绝。早上坐在电脑前,我的脑袋里仍有残留的药物,整个人醒着,但注意力神游天外。
我取消了明天约好的网球课,给好几个朋友发去语音,展示已经完全走样的声音配上”宝娟,我的嗓子“表情包。一到午休,我便躺上了床睡着了。我的体力条已经清空了。
睡完午觉后,药效看起来是过去了,我感觉整个人的精力都回来了。下午工作了一个小时,把上周的会议报告整理好了。坐在那里,我的心脏砰砰的跳,我写邮件给同事问,我要不要去看医生。
我的家庭医生挺好约的,从我家开车只需要五分钟就能到他在的诊所。三点半,我坐在了医生办公室。他测了我的血氧,听我嘶哑的声音,看了看我的喉咙,然后给我开了抗生素。看来只有喉咙问题需要担心,其他的症状没什么用药的必要。
他问我需不需要他的 notes 来帮我请假。我问,你觉得我能回去上班吗?他说,你现在的状态可以的话,就可以,但如果你觉得不可以,我可以帮你写。
我逃避的要不要请假的选择最终还是得由我来做。我说没事,我们不需要 notes 就可以请假。
我回到座位前面,给同事说医生给我开了药。我的经理回复,好好养病,你明天也可以在家工作。太好了,终于不用纠结怎么发邮件了,我长舒一口气。
晚上我把 Nyquil 丢进垃圾桶,过一会又捡了回来。Nyquil 和 Dayquil 是连在一起的,夜晚的有催眠成分,日间的有让人兴奋的成分。我想,说不定哪天我想试试 Dayquil 呢。
今天我的精力已经恢复了五成。
Aug 06 Thu #
下午本来有个会,我早上发邮件给Manager取消。我说我还不能说话。她问你明天还需要休息吗?我说会去办公室。
今早一起来我的声音已经恢复正常,但这周我生病,项目没有进度。
精神好多了,不过,心率仍然居高不下。
Aug 07 Fri #
我昨夜半夜给自己咳醒了,给自己的脚心贴上了冰冰贴。没有发烧,但散热有些困难,脚心手心都是微热的。
早上闹钟一响我就清醒了。躺着就会咳嗽。昨晚只睡了6小时,但我感觉还行。去上班了。
今天带着口罩去。我还是有明显的症状,担心其他人有所顾虑。和同事们假期后第一次见面,我们的寒暄基本都是围绕着我的病。一天下来,我把自己的症状背成了公式,一句话就能说完。
我把抗生素带到了工位,本来是细心的体现,但我晚上忘记带回了家。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了了。这可捅了篓子,我一查,抗生素是不可以随便停药的。
我有公司的门钥匙,但没有办公楼的钥匙。琢磨了一下,我打算先去平时关系比较好的同事家里取fob,然后再回到公司去开门拿药。
我家在同事家和公司的中点,所以这路程可有得跑。我安慰自己,就当周末 Road Trip 了。还好晚上车并不多,折腾到十点多,我总算拿着药回到了家。
今天已经恢复了日常的生活,我晚饭还去见了朋友,公园散了散步。这是我这周最复杂的一天。
Aug 08 Sat #
今天去周边小镇的集市了。室友开车,我一键跟随。这是两周前就定好的事情,我也有点想出去转转。
不过,流感症状总是令人意外。我昨天晚上其实只睡着了一个午觉的时间,闭着眼睛躺着。不知道失眠是不是就是这样的一种感觉,我躺在一片树叶飘在水面悠悠荡荡刚要睡着的时候,树叶陡地向下一沉,把我惊醒过来。
我再换一片树叶, 再沉,再惊醒。我一直在周公的湖上漂流,但无法沉入梦乡。
有一种酷刑叫睡眠剥夺。把人的脖子泡在水里,撑开眼皮。不能睡觉,大脑会逐渐趋近疯狂。
恐惧会一点一点吞噬理智,身体并不受我控制,我以为我是大脑的主人,但生物法则的运行高于我。睡不着的时候,神经的闪光都变得黯淡。
不过,相关的回忆依旧得以激活。我想起很久以前一位朋友分享的方法,播放了宇宙学的课程。伴着深情并茂的物理学,我沉入了梦乡。
Aug 09 Sun #
去集市逛完之后,我感到比平时更多的疲倦。即便如此,失眠仍然在困扰我,但已经比昨天好很多。
Aug 10 Mon #
流感好像进入了尾声。我的心率仍旧比平时高。今天尝试去打网球,只是学发球,站久了出了一身汗。
得病之后,因为睡不太好,作息一直不是很规律,可能还需要放纵几天,看看身体的情况。我有点害怕睡觉,现在白天咳嗽比较少了,但一躺下就咳的很厉害,睡不好让我很难过。
咳嗽这事情不像一时半会能好。经历了这么一场病,喉咙本就比之前敏感很多。不过,流感日记就记录到这里吧!